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疤痕埋了口

2008年02月14日 Posted in: 隨心

曾經我自以為文彩一百分。在網以找了很久,終於找到以前投稿成功的一篇。當年苦苦暗戀,到那兒去都想起他,尤其假日,倍感孤單。於是寫下這篇。我忽然很可憐當年的自己。明知沒結果,仍死纏下去,固執得像自毀。

我不再恨他。過了六年,沒有什麼傷口,疤痕也磨滅了。但很記得他的一句深刻的說話-「疤痕埋了口,但按上去仍有痛的感覺。」還記得這一句在形容他自己,六年後想起這一句,卻應驗在自己身上。

看著這篇文,越看越痛。一些毀滅性的痛的記憶,浮出來的時候,總想起他這一句。

街夜遊

 

天寒地凍,月亮黯啞,獨個兒往舊街去逛,以排遣孤寂。

車路空有車,街上空有熱鬧,獨見魚販蹲在舖前的紅膠吊燈下,向零星的路人叫賣剩下的鮮貨。一個個紅A牌的膠盆裡,淹著層層疊的魚蝦蟹,等待有心人可憐。魚販向我叫賣:「好姐兒,假期人人往外浦,不獃在家裡吃魚了,平賣給你吧!」可憐我正要獃在家裡吃冷飯,心一沉,於是快步走過魚檔,魚蝦蟹留給別人可憐了。

平日忙碌慣了,於是最害怕假期的清閒。別人夜裡往尖東海旁人群裡擠去,歌舞昇平,狂歡盡慶,高唱「Santa Claus」,「Happy New Year」,他們的聖誕熱騰騰的,把尖東變成另一個熱辣澳洲。我卻因工作困了自己在寂寞中,在舊街聆聽自己一人的腳步。朋友說:「暫停工作一會吧,狂歡一晚,不過份。」可是,責任上,現實經濟上,我都必須要犧牲玩樂-- 於是換來寂寞。

甘心自作自受?

橫巷裡,藏身一間售賣殯儀用品的店舖。門外「泊」著一艘墨綠紙紮漁船,絕對是避風塘裡大小漁船的迷你版。想它的最後主人多是一位終身以海為伴的老漁人,在地府裡惓戀平生記憶,依舊守著漁船,依舊念著大海了。漁船旁邊豎著一座仿古的紙紮亭台,飛簷、門聯、牌匾,就連紙紮男女僕人,也一應俱全。不知哪裡開始流傳如此怪誕的意念:紙紮漁船,紙紮亨台,到了地府,就曉得自動變回正常比例-- 或許我們凡間庸人,難明地府中事吧。店裡的黃暈燈光與黯啞月亮互相呼應,照著店裡惺忪睡眼的老伯,照著紙製勞力士,照著紙製諾基亞手機,照著店外這個孤獨的路人。

百無聊賴地逛到一間燈火通明的涼茶老舖,聽聞它傳到第二代了。搖曳著無力的四葉吊扇,柜面的涼茶早已發涼。進去找個暗角坐坐,叫了碗夏枯草清熱解悶。老闆娘竟然問:「要和暖的還是凍的?」心突然一亮,「和暖」一詞,忽然觸正我的心:外面北風時狂時瘋,孤獨路人為何還要跟北風一起狂?喝碗夏枯草,和暖和暖身子,擱下寂寞與北風一會吧。

於是,一口口夏枯草溜進胃裡,暖透心肝脾肺腎;暖氣蘊存在身子裡,一份滿足感,平和感猶然而生,嘴角彷彿也舒活了,臉也融雪了。小小一碗夏枯草,魔力大如此,難怪這間涼茶老舖活了父子兩代。

重新走進寒冷北風裡,感覺截然不同。呼著的空氣是冷的,肚子裡卻猶存一股暖氣,腳步忽然輕快起來。我的孤寂病或給夏枯草治好了。逛逛逛,買了排白兔糖,為自己此刻的重生贈興。

魚兒又不孤獨了,殯儀用品的店舖,又好像不再死氣沉沉。抬頭找月光,此刻的月光竟然懂得微笑。舊街滿是老香港的氣息,逛得我忘記回家去。

快樂。

不要怕孤獨。張開雙眼,身邊的大街小巷,都待你獨自發掘趣味,一人獨領街角小趣。原來,自憐、封閉是孤獨的心魔,打開心扉是治療孤獨的夏枯草。今晚,夜遊舊街,獲益良多。





1 Commen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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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Cottbus Says:
    過去的已成為過去,展望將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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